为什么有的人很回避与领导接触?

实际上,还是因为和领导离得太远了。


我当科员那会儿,我们部门有十几号人,设有一名部门负责人。

说是负责人,其实也是个科员。(因为单位才正科,到部门层面已经没有级别了)

真正开始有层级差距的领导,是一个副主任(副科),他分管两个部门,共二十个人。

比他再上一级的是主任(正科级),管着整个单位的近四十号人。

但对绝大多数员工来说,能见到的所谓领导,主要还是自己部门的负责人。

然后,在某些情况下,可以见到分管副主任。

见到主任的机会已经很少了。

首先主任很忙,对上,全局召开的工作会议、中层干部会议等等,他作为一个实质上的科长,都要参加的。

其次,对下,即使身在本单位,他也要给各类管理对象、管理单位开会、布置工作;

他要和两位副职、办公室主任、以及所谓部门负责人商量内部事务;

党务条线上,作为书记,他要和副书记、支委讨论各种党务活动和工作;

最后,他还有很多个人接待,各种兄弟部门、外单位、甚至自己的熟人朋友。

当一把手就能够体会了。(再小的单位,一把手就是一把手,所辖业务的权力还是有的)


所以,结论就是,一般科员还真不是一直能见着他,见着了,也没时间说话、或不知道说什么。

当然,尽管你没机会见他、和他聊天,可他的决策始终在影响着你。

这些决策,借由其他同事、部门负责人乃至分管副主任之口传入你的耳中,成为不管你承不承认、都客观产生行为压迫和影响的关键要素。

这样的情况下,就不是你想不想回避,而是客观上已经产生了回避。

当然,这个层级上的回避还没有那么夸张,毕竟也就是个科长。

虽然我们在官阶和权力上存在差距,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社恐那么怂。主任而已,没什么好怕的。

但是,我的故事还没完~

在我们单位,主任是一把手,是这四十号人的绝对权威。

但一旦进了上级局里,他就是个小弟弟了。

和他同级别的科长就有十几个。

和他同级别、或比他高半级的其他下属单位主任副主任也不下十几个。

在这之上,还有六七个分管副局长、党委副书记。

最后,是局长和党委书记。

你说他是不是只能算是个小弟弟?

我们见不着主任,同理,主任也见不了局长。

主任“忙”,局长比主任更“忙”。

我们见主任的机会不多,那我们见局长的机会就更加微乎其微了。

只在大会上见到局长慷慨陈词、加油鼓劲;

只在耳根边听到他的各种传闻、运筹帷幄;

只听到主任、副主任说,某某某得到局长的赏识,提拔到哪里去当科长、副科长了;某某曾得罪了局长,被贬到边缘部门,多少年了还在被人笑话。

终于,一种神秘、伟岸、庞大的力量被构筑起来了。

不在于它的真实性几何,而在于那深邃的层级和未知的恐惧。

同志们辛苦了~

这时候,回避与领导接触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
这倒不是说我们想回避,而是人往往对庞大、神秘而未知的东西感到莫名的恐惧。

同时,又因为对方对自己的仕途具有绝对的碾压力,于是,在缺乏万全的准备之下,先行回避就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
不过,我要讲的故事还是没完~(真长)

在我职业生涯的前十年,以吾辈职权之卑微,除了局长书记以外,我总共还见到了一次副市长(地级市、副厅级,比局长再高一层)。

我看到了纵然如局长、书记这样的“神秘巨物”,也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,鞍前马后的陪同在市领导的身边。

更别提分管副局长们的包围圈,以及已无处安脚的主任、科长们。

唯有拿着照相机的我,才得以以区区科员的身份,游走在大领导的身边。

幸乎?哀哉?

我不知道,我在副市长面前应该是一种怎样的人格?回避型人格?

恐怕应该是蚂蚁型人格吧,无论我原本如何,此情此景下,地理、时空和等级上的差距都让我只能以蚂蚁型人格面对副市长。

或者说,我没有人格,我只是一台照相机。。。

是的,都说人如蝼蚁。

那个时候,真感觉自己是个蝼蚁,副厅市长连抬眼看你一眼的意愿和时间都没有。

那么,人真的是蝼蚁吗?当然不是,回了家一样有自己的家人,闲暇时一样有自己的兴趣和生活。

在大多数层面上,人与人的人格是平等的。

这蝼蚁般的差距,亦来自于难以触及的、高不见顶的层级。

世事皆是人为啊~


大家知道后来我混去了省厅。

尽管如此,我觉得我的人格魅力没有发生任何变化,我的能力水平也未见有多大的增长。

反而这些年的风雨消磨了我很多的锐气,让我变得佛系,让我变得无情。

我待在一个处室里,继续着我的公务生涯。

只不过,我的直属领导,不再是那个科员的部门长,而变成了正处长。

我们处只有寥寥数人,一个处长几个兵。

无论你有没有巨物恐惧,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回避人格,对不起,你都避无可避。

况且,我们这儿特别廉政,一个大OFFICE,处长就坐在我们后面。

回避吗?

回避,我不想、也懒的和处长说话,可我和他说的话可能比和我父母说得都多。

尽管他的级别和当年的局长书记一样,可是那种克苏鲁的感觉再也回不来了。

克苏鲁个屁啊,他也就没比我大几岁、他也没离我几米远、他干的活儿也没啥神秘感。按我的风格,我应该叫他兄弟才对。

再转念一想,随着干部年轻化和我本人的颓废化,未来迟早会有年龄比我小的处长出现吧。

到了那时,处长可就真是个“小弟弟”了。

从当年老主任在局里是小弟弟,到即将到来的处长小弟弟。

时光、岁月和层级是如此的魔幻,在不经意中,反转、翻转、返转。


故事还没完,继续。。。

在我们这5人处室之上,便是厅级领导了。

我曾经耗费十年才得以一见的副厅级大人(副市长同级),如今就安静的坐在我楼上的一间小办公室里。

为了工作方便,副厅长还经常会打个电话下来直接找人:技官在吗,可否上来次,有个事和你说下。

我:ok

我终于发现,我不是什么回避型人格、也不是蚂蚁型人格,我是赖子型人格。

特别随意、特别赖的一个人。

因为处里人手紧张,有时我还得陪正厅长(比副厅长再高半级)去开会。

机会难得,厅长抓住机会,赶紧问我一些具体业务上的事情,还询问我对于工作的具体看法。

你没有看错,不是我抓住机会在厅长面前显摆,而是厅长抓住机会找我,毕竟厅长平时也没啥机会可以直接找我。

我当然会将辩证唯物主义观点和业务紧密结合,以无懈可击的逻辑,向厅长介绍我们复杂的工作。

终于,十年前未曾谋面过的正厅级领导,现在也可以谈笑风生了。

此外,每季度我们都有可能要去省政府专题汇报相关工作。

这种会,会把各路人马都带上,以防万一。

有时候,会上讨论到一个细节的业务,副省长(是我直面的最大的官儿)忽然对具体业务数据很感兴趣。

他问:去年这个用了多少钱?

因为是突然发问,一群大佬面面相觑,望向后方。

“以防万一“”的机会来了,我清了清嗓子:一亿两千三百万!

全场清晰可见。

这,也算是和副省长的交流了吧。


经历了这样一个冗长的故事,说实话,我对于是否回避领导这件事,相当的无感。

喜欢的人,多说几句;不喜欢的,半句也多。

和他是不是领导,是不是克苏鲁无关。

其实,刻意回避领导,并不是个人的错,也不是领导的错,甚至、都不算个错。

主要还是层级太多,或对权势的神秘感,产生了克苏鲁。

一旦抬头不见低头见,哪怕是再大的领导,也就普普通通,视若凡人了。

还有,一旦无所欲求,也就无需再回避了。

不惧怕评价、无所谓影响、不考虑仕途,我就是我,坐在你们楼下的技术官僚~


。。。

原以为我讲完了,其实还没有。到现在为止,我讲的都还只是一种情况:

因为对方的神秘、权威,自己对未知的害怕以及潜意识里的有求于人(或想给对方留好印象),结果反而造成了下意识的回避。

可我也说了,如果避无可避,且心态已然平静,避或不避就不再是个问题,而是个人喜好了。

但是,事物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的话,还会走向另一个极端

从回避,到不回避,再次进入回避。

有人肯定好奇,不是天天都得见着领导,心理也无所谓了么,怎么又想回避了呢?

因为,太烦了啊这帮领导~

很多人一天就想耳根清净点,可是领导却始终心心念念着那一亩三分地,每件事都要找你商量商量、研究研究、讨论讨论。

吃喝拉撒都要找你,所有稿子都要找你,所有业务都要找你。

终于,你看到他怕了,不是未知的恐惧,而是受不了这种“骚扰”。

于是,只能回避了,少见一点是一点,眼不见心不烦,对吧~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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